Far给留学生上汉语课,讲到被动句法时,一个韩国女生在堂下叫屈:

老师,我被红薯老板骗了!

怎么回事呢?far饶有兴趣地问。

女生告诉她说,那个老板卖给她的红薯不但个儿小,还比人家的贵了五毛。

Far说起这则趣事时,我听得津津有味:原来韩国MM也爱吃红薯的啊。

由是想起童年,那些久远的艰难的岁月,与红薯相关的一些往事。

在五谷杂粮之中,除了水稻,我对红薯怀有的感情最深。

老妈常说,那年月,水稻歉收时,是红薯帮我们一家七口度过难关。

犹记得春夏之交,我随父母去黄泥岭栽培红薯的情景。

一把钉子锄在手,在刚松整过的地垄上,刨出一列大小匀称的坑来,将薯藤齐齐放入,然后淋上尿肥,用泥土掩覆上。

这之后再浇上两次粪肥,将发株后旁逸斜出的藤条理顺,就可以静候丰收的喜悦了。

因为心思重,用力也勤,红薯的收成自然好。一株红薯苗下,通常累累地挂结着四个大苕;一片斜长的坡地,就可以收割红薯好些箩筐。

把红薯切成丝,晒干,掺点白米进去,蒸熟,就是香喷喷的红薯丝饭了;

把红薯切成薄片,加上佐料,水煮,是一道可口的农家菜;

把红薯埋在灶膛的柴火灰下,煨,焦黑的皮下是金黄的里,咬一口,齿舌生香;

过年了,把红薯削成片状,晾干,放油里一爆,松脆,味美,盛在果盘里用来待客。

此外,窖藏红薯也让我记忆犹新。那年月,老家的房子还是泥地,一年四季地气湿重,阴凉,老爹就在厨房挖了一个地窖,葫芦形状,专门窖藏红薯用的。

地窖的面积有限,小孩体形小,转动灵便,所以这窖藏的工作就由我来完成了。

从圆形的洞口放一张木梯下去,手里还得拎着煤油灯盏,因为里头黑乎乎的,光线不好。

老爹将装着红薯的箩筐从上面缓缓放下来,我在下面接住,然后沿着弧形的洞壁一个个码好。只要老爹从洞口往下看不到红薯的影儿,就算大功告成了。

廿年光阴过去了,黄泥岭的红薯地已荒废多年,我不吃红薯丝饭,油炸薯片也有多年。

老家的房子翻修了数次,昔日的地窖也荡然无存了。

惟有年迈的父母对于红薯情有独钟。寒假回家,老妈还特意从菜市场买来一袋农家薯丝,做了一顿红薯丝饭,告诫大家说要忆苦思甜。

我们兄妹仨还好说,偶尔品尝一顿掺杂着薯丝的米饭,觉得新鲜,有劲道,情怀依旧。

九岁的侄儿墨非和六岁的甥女怡琴却不依不饶了,他们不曾体验生活的艰难辛苦,只管一个劲地大声嚷嚷:

爷爷,我要吃白米饭!外婆,我也要吃白米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