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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薯情
作者: 刘猛 | 2008年03月18日 12:54 | 栏目: 墨之清芬◇随笔(274) 点击 | (54) 评论 | 本文地址: http://liumeng.blshe.com/post/2913/176366

Far给留学生上汉语课,讲到被动句法时,一个韩国女生在堂下叫屈:
老师,我被红薯老板骗了!
怎么回事呢?far饶有兴趣地问。
女生告诉她说,那个老板卖给她的红薯不但个儿小,还比人家的贵了五毛。
Far说起这则趣事时,我听得津津有味:原来韩国MM也爱吃红薯的啊。
由是想起童年,那些久远的艰难的岁月,与红薯相关的一些往事。
在五谷杂粮之中,除了水稻,我对红薯怀有的感情最深。
老妈常说,那年月,水稻歉收时,是红薯帮我们一家七口度过难关。
犹记得春夏之交,我随父母去黄泥岭栽培红薯的情景。
一把钉子锄在手,在刚松整过的地垄上,刨出一列大小匀称的坑来,将薯藤齐齐放入,然后淋上尿肥,用泥土掩覆上。
这之后再浇上两次粪肥,将发株后旁逸斜出的藤条理顺,就可以静候丰收的喜悦了。
因为心思重,用力也勤,红薯的收成自然好。一株红薯苗下,通常累累地挂结着四个大苕;一片斜长的坡地,就可以收割红薯好些箩筐。
把红薯切成丝,晒干,掺点白米进去,蒸熟,就是香喷喷的红薯丝饭了;
把红薯切成薄片,加上佐料,水煮,是一道可口的农家菜;
把红薯埋在灶膛的柴火灰下,煨,焦黑的皮下是金黄的里,咬一口,齿舌生香;
过年了,把红薯削成片状,晾干,放油里一爆,松脆,味美,盛在果盘里用来待客。
此外,窖藏红薯也让我记忆犹新。那年月,老家的房子还是泥地,一年四季地气湿重,阴凉,老爹就在厨房挖了一个地窖,葫芦形状,专门窖藏红薯用的。
地窖的面积有限,小孩体形小,转动灵便,所以这窖藏的工作就由我来完成了。
从圆形的洞口放一张木梯下去,手里还得拎着煤油灯盏,因为里头黑乎乎的,光线不好。
老爹将装着红薯的箩筐从上面缓缓放下来,我在下面接住,然后沿着弧形的洞壁一个个码好。只要老爹从洞口往下看不到红薯的影儿,就算大功告成了。
廿年光阴过去了,黄泥岭的红薯地已荒废多年,我不吃红薯丝饭,油炸薯片也有多年。
老家的房子翻修了数次,昔日的地窖也荡然无存了。
惟有年迈的父母对于红薯情有独钟。寒假回家,老妈还特意从菜市场买来一袋农家薯丝,做了一顿红薯丝饭,告诫大家说要忆苦思甜。
我们兄妹仨还好说,偶尔品尝一顿掺杂着薯丝的米饭,觉得新鲜,有劲道,情怀依旧。
九岁的侄儿墨非和六岁的甥女怡琴却不依不饶了,他们不曾体验生活的艰难辛苦,只管一个劲地大声嚷嚷:
爷爷,我要吃白米饭!外婆,我也要吃白米饭!





如今每每吃上红薯粥的时候,嘴里丝丝甜,记忆却总不期而至。
那些久远的岁月,也一股儿袭上。带着些回香。带着些想念。还有些微怅惘。
那些日子,虽然简单着,却是那么的无忧无虑。
如今,红薯的香味似乎,也总带着母亲曾经的温暖,熨帖而舒服。
所以,很多时候,宁愿,就那么远远的闻着。